老张蹲在那盆文前，手指捏着一片发黄的叶子直晃悠："得，又是一盆要完蛋的货。"老王凑过来瞅了瞅，那盆文竹确实够惨，枝叶稀稀拉拉，像被狗啃过似的，最长的藤蔓耷拉在花盆边晃荡，活像个邋遢的醉汉。
"这可是正经八百从花卉市场花五十大洋请回来的，咋就养成这德性了？"老王挠着头皮，一脸郁闷。他可是照着网上教程来的，三天一浇水，半个月施肥，结果反倒越养越抽抽。
老张嘬着牙花子直乐："兄弟，你这叫瞎忙活。文竹这玩意儿，得先学会动剪刀，再谈怎么伺候。"他蹲下身，手指在文竹的枝条上比划着，"瞧见没，这根横着长的就是祸害，得给它来个'斩首行动'。"
说来也怪，文竹这植物看着文文弱弱，其实野得很。要是不管它，藤蔓能蹭蹭蹿老高，活像个要爬墙的贼。古代文人就爱它这股子劲，说是"宁可食无肉，不可居无竹"，但真养起来才发现这货比真正的竹子还难缠。
老王半信半疑地跟着老张学修剪。第一剪刀下去手都是抖的，生怕把这宝贝疙瘩给剪死了。没想到半个月后再看，那被修剪的枝节处居然冒出一簇嫩芽，翠绿翠绿的，像小孩新长出的牙。老张得意洋洋："咋样，没糊弄你吧？文竹就得狠心剪，越剪越精神。"
浇水这门道也够玄乎。老王原先以为多喝水总没错，结果差点把文竹给淹死。老张教他的法子绝了——把手指头往土里插，要是感觉跟摸到煎饼似的干爽，那才能浇水。要是土还潮乎乎的就别管，不然根都得烂成浆糊。这法子比起那些专业的"见干见湿"可实在多了。
最逗的是施肥这档子事。老张说给文竹上肥得像喂猫似的，得少量多餐。那盆长势最好的文竹，半个月才给喂一小勺腐熟的黄豆水。老王的那盆可好，一顿猛灌，结果叶子黄得跟秋天的梧桐叶似的。老张笑得直拍大腿："你当是养猪呢？人家文竹讲究的是细嚼慢咽！"
慢慢的，老王的那盆文竹总算有了点样子。藤蔓不再乱窜，新长出来的枝叶翠绿饱满，早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，影子投在白墙上像幅水墨画。老张眯着眼点头："像那么回事了，要是再给它绕个造型架，保准能成书房一景。"
说来有趣，文竹这玩意在明代那会儿就是文人雅士的心头好。据说嘉靖年间的首辅严嵩最爱在书房摆盆文竹，还专门写了首诗夸它"疏影横斜"的风雅劲。可惜这位老兄光顾着赏景，没好好打理，最后那盆文竹八成也是黄叶掉光光。
现在老王终于摸着点门道了。文竹这东西讲究的是"三分养七分剪"，光会浇水施肥还不够。得定期给它整整型，该剪的剪，该留的留。那些长歪的枝条得趁早修理，不然长疯了更难收拾。像老张说的，养文竹得有点狠劲，"该出手时就出手"。
有天王太太来串门，看见那盆文竹直夸长得好。老王心里那个美啊，脸上还假装淡定："嗨，也就随便养养。"结果转身就给文竹多撒了把肥，第二天叶子就开始发蔫。老张知道后气得直跺脚："得瑟啥？差点把好事给搅和黄了！"
